筆趣閣 > 玄幻奇幻 > 無雙 > 168.第 168 章
    四處招搖的夾竹桃精。  眾目睽睽之下, 殺人者與被殺者都被圍在人群中央, 無法離開,捕役很快趕來, 發現殺人者身份棘手,便趕緊找了趙縣令, 趙縣令又請來鳳霄出面。

    鳳霄來到時,尸體尚未挪走,少女正撲在尸身上大哭,見一雙黑色靴子走近,停在視線之內,不由抬起頭, 一雙帶淚眸子楚楚動人, 眼里盛滿悲戚, 毫無作偽。

    但鳳霄的目光僅僅停頓片刻,就從她身上移開, 落在殺人者身上。

    “人是你殺的?”他問對方。

    年輕人的表情微微一滯,顯然不大樂意回答鳳霄的問題, 卻又為其氣勢所迫, 一時左右掙扎。

    趙縣令見狀忙道:“這位鳳郎君, 乃是京城而來, 奉命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了鳳霄一眼, 原想說解劍府, 卻不知對方愿不愿意透露身份, 口風一轉, 改口道:“奉命調查于闐使者一案,特地過來幫忙?!?br />
    又向鳳霄介紹命案雙方的身份:“這是琳瑯閣大掌柜溫涼,死者姓應,叫應無求,關中人,那女子是他的妹妹?!?br />
    思及此,溫涼主動上前,拱手道:“在下正是溫涼,好教二位知曉,方才我與手下掌柜從里頭出來,此人突然現身,意圖害我,幸虧我早年習武,勉強能防身,僥幸沒被傷著,但他不知怎的就當場倒斃了,并非我所殺?!?br />
    少女怒道:“光天化日,所有人都看見了,你與我兄長打斗,我兄長被你幾掌打死了,殺人者償命,你有什么話說!”

    相比少女的激動,溫涼就顯得鎮定許多:“此人謀害我在先,我不過是將他打退,而且我打他的那幾掌,也都不在致命處,仵作一驗便知?!?br />
    少女:“若不是你害死我們父親,大哥如何會拼著性命不要來殺你?!”

    溫涼嗤笑:“血口噴人,我又何時害死你父親了,可別認錯了人,到頭來一場笑話!”

    少女瞪住他,滿懷怨恨:“溫涼,就算化成灰,我也認得你!”

    這案子顯然別有內情,鳳霄無意在這里審問,就揮揮手,讓人將涉案人等悉數先帶回縣衙再說。

    少女本是不愿走,被捕役左右一拉,身不由己,只能頻頻回頭瞪向溫涼,她雙目通紅,形容怨憤,若是世間真有厲鬼,她怕是馬上會觸柱而亡,化為厲鬼來找溫涼索命。

    溫涼卻沒朝她看一眼,往鳳霄這邊走了幾步,行禮道:“鳳郎君,能否借一步說話?”

    鳳霄:“說?!?br />
    溫涼只得道:“這幾年琳瑯閣風頭正盛,難免有小人心懷不軌,在下蒙我家主人青眼,擔任大掌柜一職,更容易招惹是非,還請鳳郎君、趙縣令明察?!?br />
    鳳霄:“此事發生在六工縣,自有縣令處置,你與他說便可,不必與我說?!?br />
    此時尸體也已經被抬走,徒留地上血跡斑斑,逐漸干涸深色。

    鳳霄往地上看去,忽覺耳邊輕風掠過,練武之人的反應讓他幾乎同時就側身閃避,余光一撇,卻見一根毫針幾乎擦著鼻尖而過,飛向他身前幾步的溫涼!

    溫涼渾然未覺,他的身手也許可以應付應無求,卻應付不了這種偷襲。

    心念電轉,鳳霄卷起袍袖,將毫針甩落在地。

    溫涼只見鳳霄抬袖朝自己拍來,還以為他想打自己,下意識后退幾步,驚道:“你!”

    鳳霄:“地上有針?!?br />
    溫涼定了定神,朝地上看去,果見一根毫針,隱隱泛藍,必定摻了劇毒,不由后怕不已,抬頭就看見鳳霄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是誰如此恨我,定要置我于死地!”溫涼苦笑道。

    鳳霄對趙縣令道:“你先帶他回縣衙關押,回頭我親自審?!?br />
    溫涼皺眉道:“在下不是犯人……”

    鳳霄冷然打斷:“但凡與案件有涉,皆為可疑,是否清白,待我審過之后再說?!?br />
    溫涼頓足道:“可明日的拍賣,須得在下坐鎮??!”

    鳳霄道:“離了你,你手下就沒有人了?若是如此,琳瑯閣倒不如趁早關門吧!”

    他言語霸道,竟是不容半分反駁,溫涼面露慍色,正要說話,旁邊已有人按捺不住,搶過話頭,冷笑道:“京城來的便了不起么,我不讓你抓人,你又能如何!”

    鳳霄緩緩轉頭,望住對方,一張臉在朗朗青天下瑩潤有光,偏偏雙目銳利若鷹,直將人釘在原地,生不出半分狎昵唐突?!澳阌质悄膫€墻角里冒出來的?”

    他仿佛此時才注意到對方,輕慢的態度更令對方幾乎氣歪鼻子。

    “我乃樂平公主家人,不要說你連樂平公主都沒聽說過!有本事報上你的官職姓名,待我回京,再請公主出面,好好與陛下說道說道!”

    家人便是仆人,這年頭打狗要看主人,要是尋常主人倒也罷了,偏偏這樂平公主,不僅是陛下長女楊麗華,也是前朝皇后、皇太后。楊堅改朝換代,以隋代周,將女兒夫家的江山給搶了,又將當了別人皇后的長女重新封為公主。

    楊麗華恪守尊卑,對父親這種奪朝篡位的行為極為不滿,但她終究是女兒家,再不滿也沒法如何,楊堅夫婦為了彌補長女,對她多有疼愛,比對幾個兒子還要更容讓一些,樂平公主想做的事情,只要不是謀逆造反,帝后也絕無二話,是以公主家人的臉面,有時比六部尚書還要管用。

    樂平公主拿了琳瑯閣的分紅,自然也成為它的保護傘,旁人要想動琳瑯閣,聽見樂平公主的名頭,也會先退三分,更不必說這后頭還有世家的身影。

    但鳳霄聽見對方說出樂平公主四個字,非但沒有如對方的愿,露出誠惶誠恐之色,反而微微挑眉,鳳眼微光流轉,粲然一笑:“我叫鳳霄,來自解劍府,這個名字好聽嗎?”

    那公主府家人聽見解劍府鳳霄幾個字,登時臉色一變,剛才的志得意滿通通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似的表情,腳底如同扎了針,恨不能立馬蹦起來插翅飛走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不喜歡葷菜,沒關系,這里還有豆子,來,我給你把豆皮剝了,白白嫩嫩,快吃一顆,要我喂你嗎?”

    崔不去:……

    他的手好看,剝豆子也粲若拈花,轉眼間崔不去面前就多了一堆沒皮的豆子,一顆一顆排列成行,整整齊齊。

    裴驚蟄:……

    鳳霄:“吃吧?!?br />
    崔不去明知他是有意為之,還是禁不住抽了抽嘴角,扭頭望向窗外,只當旁人無人。

    被激怒的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“你這人!”

    蘇醒氣得臉色發紅,就想起身與他理論,卻被旁邊的少女拉住衣袖。

    “表哥,算了!”少女小聲道,表情很是窘迫?!澳俏淮抻^主我認得,旁邊定是他的朋友?!?br />
    “是他先欺人太甚,我定要與他們好好理論理論!”

    蘇醒臉上猶有怒氣,對鳳霄氣沖沖道,“虧你也儀表堂堂,怎么就像個莽漢一樣出言不遜,毫無禮數!”

    少女向崔不去福一福身:“崔觀主安好?!?br />
    崔不去顯然也認得對方:“福生無量天尊,盧小娘子,令堂可還安好?”

    少女露出笑容:“上回多虧崔觀主開的方子,家母心悸的舊疾已經緩解許多?!?br />
    崔不去點點頭:“貧道的法子只能緩解一時,治標不治本,盧家還是為令堂多多尋覓些良醫?!?br />
    少女柔聲應是。

    此時蘇醒也道:“原來上回幫姑姑看病的人,就是崔道長,我姑母的身體最近的確多有起色,蘇某在此多謝了?!?br />
    他朝崔不去拱手行禮,話鋒一轉,又道:“但恕我直言,道長這位朋友,委實無禮之極,道長名聲甚好,不該與這樣的人為伍?!?br />
    崔不去淡淡道:“你誤會了,他不是我朋友,我也不認識他?!?br />
    蘇醒狐疑地看了看鳳霄,臉上明顯寫著不信。

    鳳霄笑道:“你總瞧我作甚?雖然我容貌舉世無雙,風采天下罕有,那也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?!?br />
    崔不去:……

    蘇醒的臉色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,就像剛才那桌菜讓他吃壞了肚子。

    有崔不去和盧氏在,蘇醒想要與鳳霄過不去也沒有機會,最后只得悻悻走了。

    鳳霄目送二人離去,臉上一反剛才的輕佻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這個蘇醒有點奇怪,所以你才會特地為我介紹他們?”

    崔不去道:“盧緹膝下無子,蘇醒投奔盧家之后,盧緹是將他當作半子來培養的,蘇醒雖然喜歡讀書,但讀書天分一般,反倒是跟著盧緹經商,頗有些能耐,盧緹很是歡喜,目前已經將名下兩間鋪子交給他打理了?!?br />
    “不對,果然很奇怪?!兵P霄道,“他既然打理生意,于人情往來上,理應圓滑周到才是,剛才又怎會因為我學他說話,便大發雷霆?”

    崔不去冷笑道:“可能是鳳郎君臉上寫著誰見了都來火幾個大字吧,走到哪里都不討人喜歡?!?br />
    鳳霄笑道:“怎么可能?剛才盧氏看我的眼神,分明帶著驚艷與傾慕?!?br />
    自戀的人,崔不去也見過,但自戀到這種程度的人,他還是頭一回見,看鳳霄的表情也帶上微微的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“鳳郎君經常都是如此攬鏡自照,顧影自憐的嗎?”

    不是經常,是一直如此。裴驚蟄在心里默默補充道。

    鳳霄挑眉:“這難道不是事實?”

    崔不去冷哼一聲,懶得與他再作口舌之爭,接上方才的話:“唯一的可能,便是他在盧氏面前,格外不同?!?br />
    “盧氏喜歡他這性情,他就在盧氏面前格外不同,盧緹喜歡聰明人,他在盧緹面前就是精明好學的后輩。有點兒意思!”

    鳳霄話鋒一轉,忽然道:“去去,你在六工城兩個月,基本把全城人都摸清了,連盧家女眷都沒放過,知道的說你在當道士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做什么偷雞摸狗的勾當呢!”

    崔不去呵呵兩聲,假笑道:“那我現在不也落入了解劍府鳳二郎君的魔爪嗎?”

    鳳霄:“這就不對了,解劍府乃奉天子令而立,權同刑部,你這樣說,不是在譏諷當今陛下嗎?我會記仇的?!?br />
    放心,我比你更記仇。崔不去心道,咳嗽兩聲,將力氣省下來。

    用過飯,三人前往琳瑯閣分號。

    鳳霄與裴驚蟄不知道的是,在他們前腳剛走沒多久,二樓雅間又有一男一女入內。

    “我方才看見尊使的臉色不大好,也不知是不是又生病了!”

    說話的女子音若冰雪,卻生得極美,兩種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融合無礙,如驚鴻幽蘭,無須看客欣賞,就足以映照天地。

    男人沒有接話,他徑自走到剛才崔不去他們吃飯的桌子旁邊,低頭看了一會兒,忽然撥開桌子上的豆子。

    “尊使留下了什么?”女子也走過來。

    “梅花冷香?!蹦腥溯p聲道。

    女子蹙眉。

    “尊使想讓我們找梅花冷香的香方?”

    男人言簡意賅:“于闐,命案?!?br />
    他惜字如金,能省則省,得虧女子與他共事多年,能從四個字里聽出一串線索。

    “梅花冷香與于闐使者命案有關,但如果容易查,解劍府應該早就查出來了,尊使應該不會特意給我們留下來。不管怎樣,我們還是去香料鋪子去問一下?!?br />
    自魏、周起,北方就一直籠罩在突厥的陰影下,幾代皇帝通過和親懷柔,維持住北方的安寧,避免幾次與突厥人的沖突,然而狼總歸是狼,不會因為一時被喂飽,就忘了狩獵的野性,一旦沒有及時投喂,就會兇性畢露,張開獠牙伺機咬人。

    前代北周時,千金公主下嫁沙缽略可汗,以此維系中原與突厥的關系,兩邊原本也相安無事,但楊堅代周而立之后,千金公主怨恨楊堅奪權篡位,殺害自己家族父母,便攛掇沙缽略南下侵犯中原,沙缽略自然也不是個膽小怕事的性子,他野心勃勃,從幾股勢力包圍隋朝的局面之中,看見了突厥稱霸擴張的契機,就順水推舟,應了妻子的請求,發兵犯隋。

    從前年開始,戰爭斷斷續續打了一年多,沙缽略可汗聯合周圍部落的阿波可汗等人,發起數十萬大軍,分頭越過長城,從馬邑、可洛峐等地深入南下,隋軍雖奮起抗爭,有輸有贏,但總體處于劣勢,楊堅想要保存實力,預防南陳、高句麗突襲,必然就無法傾盡全力與突厥一戰,于是不得不交好千金公主,又穩住陳朝,并利用突厥各部落之間的矛盾,打算分而化之。
北京pk10怎么玩